方字药铺位于主街中心,宽长雅致,门外高挂“方字药铺”的匾额,门里直着长长的青木柜子。靠墙的地方,是个大药柜子,分成一盒盒小抽屉,上面写满药的名字。
药铺掌柜名叫陶友仁,他是方员外的女婿,以前曾在乡村行医,有点小名气,自从与方员外家结为姻亲,便在此街开了这家方字药铺。
有了方员外的投资,加上陶友仁本是郎中,有着一手不逊色于徐大夫的医术,所以这方字药铺越开越旺,大有成为黄尘县第一药铺的气势。
薛仁怀带着李原来到方字药铺的时候,正是午时,药铺内除了身材颀长的陶掌柜外,还有一个浑身衣裳破破烂烂的小女孩。
此时,陶掌柜正对桌前小女孩斥骂:“我说你有没脑子呀,我给你看了多少遍《本草纪》,让你按照图采药,可你每次采回来的,不是杂草,就是废木,罕见有好的草药。照此下去,我看你早晚要被辞退……”
“不要辞退我呀,我外婆正在生病,就靠我挣点钱给她治病呢……”小女孩泪眼汪汪地道。
李原听到这里,就明白这小女孩,就是和薛仁怀一起受雇的采药人了。不由仔细打量了下她,看她皮肤白皙,眉目清秀的样子,如果不是这身衣裳太过破烂,她还可以称得上是美人坯子。
这时陶掌柜也看见了门口的薛怀仁与李原,思及叶纤儿还有点作用,这可是张捕头吩咐的活,所以向叶纤儿摆摆手,道:“好了好了,你去后屋吃饭吧,下回采药认真点。”
“谢谢掌柜的。”叶纤儿连忙作辑道。
然后叶纤儿去了后屋,余下薛仁怀带着李原来到陶掌柜面前,简略说了李原的身份、年龄、家世,陶掌柜倒是极为爽快,立刻就答应录用李原。
然后他给李原看一本《草木纪》的药书,里面记载了几十种草药,并配绘图,要他牢牢记住药名与样子,如果能采到人参、灵芝、雪莲等名贵药物,优先采取,并给予额外奖赏。
剩下,他就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了,说黄尘县近来不太平,有很多外来江湖人物,如果李原采药之余,偶尔能获得什么不寻常的“怪东西”,必须上缴,会有奖赏。
尤其需要注意的,是一个陌生的江湖人物,除了高大魁梧,另外有个特征是他使用一刀一剑作武器,一般会在腰上悬挂刀和剑,若是遇见,必须即刻停止一切活动,回返药铺报告。
就这样,李原成了一名采药工人。
每天背着一个竹娄,带着镰刀、锄头、绳索,和一些干粮,在黄尘县附近的山林处转,凡遇见有点价值的草、叶、花、果、根、茎,均需挖掘采集。如果能遇上人参、灵芝、雪莲等物,那更是采集对象。
然而山上这么多种药材,只按书页对比,哪里能轻易记住,辨认出,加之周边的普通山脉药也不多,所以每晚三人能带回来,上交给陶掌柜的药草,是既少又不珍稀。
但陶掌柜骂归骂,其实并不太在乎药物多少,反是会仔细询问,三人今日有没遇见什么江湖人物,尤其是那个人?
所以据此李原可以推想出,这陶掌柜雇他们,哪里是采药,原本这种采药的活,都是些资深专业的人才干得了,雇他们,分明是找人嘛。
最近,黄尘县依然有很多外地人,都是武装打扮,分明是江湖上的人。
联想以前李原在家,单信叔叔与父亲说的话,关于司阳青,以及《问道秘卷》,那么这些武林人物仍然是在找司阳青么?
方字药铺的陶掌柜,是方员外的女婿,他们雇佣自己、薛怀仁、叶纤儿,说是采药,但另有任务。该不会也是想找司阳青和《问道秘卷》吧?
李原忽然很忐忑不安,那部《灵经》,他已经初步领悟了修炼方法,每晚打坐,都能感受到灵气,练出似乎“法力”的东西。
经过将近一月的修炼,包括这周白天采药,晚上打坐,他已经把丹田里的丝丝气芒,练成有一条线的真气了。
虽然运功起来,那线般细微的真气,仍然很难察觉,但比之最早感觉出的若隐若无的气芒,明显强多了。
按这书里所述,运行丹田真气,每绕着奇经八脉循环了一个大周天,那么真气就会增强那么一点,但不明显,很难察觉。而且,想让这缕真气顺利地从丹田起步,往上游移,途径一个个穴位,游行的速度也很缓慢,好像修道一途本就是愚公移山。
让李原头疼的是,他已经琢磨了很久书里描述的法术了,诸如“御风术”、“驭物术”、“火弹术”、“灵眼术”等等,但还不能掌握任何一门法术。
他苦无名师指点,所以都不知是法力不够呢,还是理解法术概念的悟性不够呢?
唯独可以肯定,此书定是法术修仙的书,只不过它书名为“灵经”,与所谓的《问道秘卷》有没什么关系,这还很难断定,李原也绝不会拿着此书,去询问任何别人,来求证这本书是什么书。
他情愿一个人秘密参悟修炼此功,也不能让任何别人知道。
所以他现在忐忑不安,陶掌柜要找的人,该不会就是司阳青,他也对《问道秘卷》很感兴趣吧?如此,自己可该谨慎点了。
他做这个采药人的工作已过一周,陶掌柜倒很信用,付了他140文钱,分文不少,他得了钱后立即去买“十方大补汤”的配药,喝了后,明显能驱体内阴寒。
所以他不免犹豫,要想保密,就得辞了工作,那么体内阴寒就会让自己难受得很,说不定阴寒还会越来越重。如果不辞工作,继续作为采药人,那对书的秘密,可要更加谨慎保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