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尘县方圆五里的城墙外,离城墙二里远的南面方位,还建筑了一大片密集的房舍。这里面居住的,多半是些中产阶级,乡绅,富农,他们舍不得花大钱购买城内土地,就选择在城外南边这一平坦地势上,还能以较少的钱,买得更大的土地。
张胜大捕头,就属于这一类中产阶级。他父亲张须亳原本就是县衙一名杂官,无品典史,早在十多年,就在城南此处买了半亩地,建造了一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的院房。
张胜能够在石兰英暴死后,顺利升为大捕头,虽说其丈人方员外出了些钱财,他父亲这一小杂官起的作用更大。
所以张家,在这一带也属于乡绅富门了,他们的住宅,建筑得也是墙白瓦黑,整整齐齐的模样。
离着张家住宅三丈远处,种植有三棵巨大的桑树,据说张公曾请一风水师看过自家住宅,询问院外该种何树?那风水师引来朝廷所谓的三公,称让张公在门前种植三棵桑树,以后会官运亨通。
其实风水乃是观天测地之术,包含阴阳五行的许多知识,本来就不是一般庸俗相师说得靠谱的。所以自张公种了三棵桑树多年后,他的典史官位也从不见升迁过,养的儿子张胜,至今也只做到捕头,想必离下一步的县尉,还不知要熬多少岁月。
此时黄昏渐下,西边一抹残阳照透半边的晕红色。
张家住宅前中间的一棵桑树上,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上,却坐着一人,静静注视张家住宅门外的一举一动。耳边却施加了聪耳术,能将张家住宅里数十丈见方的任何动静,包括行人脚步声,说话声,乃至苍蝇嗡嗡声也听得格外清楚。
李原坐于桑树上,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,从黄昏起,估计县衙巡捕房就要散班前,他便事先抵达张胜住宅屋前,寻找一棵桑树等候着。
一盏茶的时间前,张胜已经回家了,因为那时他与娇妻一道,所以李原还不急于出手,而是瞅着他们夫妻迈入大门。
随后,他施加聪耳术,聆听张胜入屋的脚步声,神识跟随。到现在听到,张胜正在斥骂他的一个儿子,听话声,似乎是这个儿子顽皮下,摔了家内什么东西?
李原由此想到,倘若呆会等到张胜出门,自己寻一无人处刺杀了他,那他的妻儿亲戚,或许都会哀伤、难过吧!
但自己怎会轻易放过一个偷走自己秘籍的人,何况此人还眼馋“灵经”,可能仍然躲在暗中,鬼鬼祟祟的注意自己。
所以他必须死,只有他死了,以后自己才能真正放下心来。
过个半晌后,张胜骂了儿子一顿,忽然住口了,似乎是其夫人过来,与他说家中食盐没了,要他出门去买一斤食盐。
于是接着,就听到张胜有些沉重的步履声,一步一步走出房屋、院落,拉开大门,身影处于门外空旷处,落在李原视野里。
随即张胜往李原右边走来,他兴许还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,轻轻哼起了什么山歌。他那张黄色四方脸,还带着一种道貌盎然的威严,凝着鼻子,毫不知大难即将临头。等他大摇大摆地步过十丈,就在一小路拐脚处,转入一条更为清净无人的小巷子里。
但他在巷子内还没走了几步,就有一道蓝衫身影,自天而降地落在他面前,缓缓转过了身,以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他看。
“是你……”张胜望着李原有点愕然吃惊的样子。
“想不到吧,我们黄尘县的张大捕头,也有这一天。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这句谚语说得实在不错。”李原悠闲,却面无表情的道。
“李原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张胜故作糊涂的道。
但李原已看出他很畏惧自己。
“你心里有数,数月前,你嘱托陶大夫,雇我与薛仁怀、叶纤儿他们入山采药,说要寻找什么人,还有一本什么书,你怎会忘记呢?”李原道。
“难道你果真找到了《问道秘卷》?”张胜问道。
“不曾,”李原摇头道:“但我却无意获得了几部武功秘籍,其中一本叫《腾挪纵横术》,乃是一篇轻功的书。想必你已看过,并且已经练过这门轻功了。”
“呵,什么‘腾挪纵横术’,我听都没听过。”张胜矢口否认道。
“你不承认,无妨,且待我擒住你,一番拷打下,看你说不说真话。”李原目光寒冷道。
“李原,你休得狂言,我是黄尘县的大捕头,朝廷中人,你胆敢对我动手,就是对朝廷不敬。造反之罪,连你父兄都要一块惩罚。”张胜装作板着面孔说道。
李原嘴角挂起一道嘲弄的冷笑,但还一动不动,好似在看张胜装腔作势的表演,也有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,冷冷盯着张胜。
张胜目睹李原死死盯住自己,不由得竟然头皮发麻,以他半年前对李原的了解,会认为他不过是个孩子。可在近来对李原的深入打探,已知他功法深厚。何况方才李原自天而降的身法,神鬼莫测,更是深深镇住了他,以他当了七八年捕快的见识,还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轻功。
难道,李原真的获得了《问道秘卷》,并练成仙家法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