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尘县一如往常,还是两年前那种说热闹不热闹,说安静不安静的普通城镇的样子。方圆十里的灰石城墙,内里一式灰色的大小房舍,飞檐翘角,鳞次栉比,一个十字的连接东西南北的两条主街上,来往为数不多的车马,和一些行人商贩。
处于南北通向的一条主街,中心有许多铁匠铺、药铺、杂货铺等等的。其中一家县里最大的药铺,“方字药铺”,就坐落在这条街上。
“方字药铺”店里,宽长雅致,药柜繁多。留着一缕清须的陶掌柜,正在药柜旁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。他低垂着头,手里捧着一本古典巨著《诗经》,默默阅读着。
这三四年,陶掌柜医学没有多少进步,财运可是亨通。
由于有李原这个采药能手,往往每一个月,都会带来不少年份久远的老药卖给他,他一手收购,一手往各个地方的药铺、药商处倒卖,其中赚的差价,委实让他赚了不少利润。
所以“方字药铺”也是开得越来越兴旺,陶掌柜发财了后,目光看得更远,他以前也读过些四书五经,现在踌躇满志竟想考个秀才了。
在卫国,成为举人方可为官,而要当上举人,必又得先考上秀才再说。
现在考上秀才,就是陶掌柜不多的梦想之一了。虽然这其实有点难度,这整个黄尘县能是秀才的也不过七八个人,屈指可数,还是多年读书的人。
至于成为秀才的好处,以后不仅可以节省徭役,见到地方官员也不用下跪,那可是祖上积德,十分光大门楣的好事。
至于能像县里唯一的刘延庆一般成为举人,这在陶掌柜里还不属于理想,而是梦想,他现在又想到了李原这个人,什么时候又会来售卖珍药一次,好让他再发一笔小财。
当陶大夫读着《诗经》,分心想着李原的时候,李原还真的来了。
方字药铺的大门口出现了一个白衣白冠的青年,肤色出奇玉白,背上是个竹娄。陶掌柜余观一闪出人影,抬头就望见了脸带笑意的李原,轻步步了进来。他径自走到药铺桌前,解下竹娄往桌上一放。
陶掌柜连忙把《诗经》往旁一搁,站了起来,来到台桌后,就开始整理起竹娄里的各式药材。
这回,从竹娄里倒出的种种药材,似乎比以往还要多出一些。同时这些药材都比较老,随便一翻,就可以找到几株六七十年份的人参,其它粗壮的灵芝,粗长的藏红花等等,无数精品,看来,这回自己可以大赚,付出给李原的钱也少不了了。
“李原,你这回运气特别好嘛,这株野山参,起码有六七十年药份了吧,所谓须、芦、皮、纹、体五行全美,单论它,就能卖到八贯钱哩!至于其它的人参,还是按照老规矩来,一株40年以上药份的人参,值一贯钱,50年药份的值两贯钱,60年的,嘿嘿,值四贯钱……”陶掌柜咧嘴笑道。
“好的。”
李原微笑着,不大在意的应着。
关于陶掌柜每次收购了他多少药材,转手能卖多少好的价格,从中大赚差价,他心里是清楚的。但他可没那闲工夫,亲自把这些珍药送到那些药贩商人手里,还要讨价还价,跑来跑去,所以只要陶掌柜给的价钱还不算太低,他便不会计较些许银钱,图个方便,就与陶掌柜保持了三四年的卖药关系。
陶掌柜熟练的抓起一株株珍药,每抓起一株,都放在眼前仔细打量。以他丰富的卖药经验,兼之从李原手里不知拿过多少这种药份年久的珍药,所以细细一看,摸一摸,就可大致鉴定出药材的价值。
至于偶尔鉴定失误,一株珍药的价格或高点或低点,李原都不大在乎。
最终,陶掌柜数出各种珍药,摆在柜子上,足有二十株人参之多,其中不乏50年药份以上的,其它灵芝、雪莲、麝香、藏红花等也都不少,并且都是熟透或年份久远的。
陶掌柜一一把每株珍药的价格写在本上,拿起算盘拨起珠子,最后是给李原定了全部药材的价格,足有八十两银子。这也算是李原卖药这些年所得钱财挺多的一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