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会是书,人在书里。
——罗说
那个清晨,万物寂静,宗上诗表情自负的骑车进入校园。他把车随意停在某处,拎起书包,潇洒走过广场、草地、步上了高中大楼。他沿着一条蓝色狭长的走廊,一直走到高二十七班,他的教室。今天井寓与米莎都比他早到学校,米莎坐着,手里捧本画册无聊看着,当她注意到门口进来一个人时,她随意一瞥,却是心弦涟漪。宗上诗今天穿的是黑色线格西装,打红色领带,显露白色衬衫,他的黄色皮鞋锃亮,走起路来洒脱潇洒,懒洋洋的笑着。并且,他今日刚剪了头发,乌发后靠,两边剃光,尽显青春与摩登,而他的白皙肤色,也在这种发型里分外体现出来,蒙着小门的光,纯洁优雅,简直是个童话里的白马王子。
井寓这时正在无所事事的把玩吉他,以指头敲击吉他木面,眼睛看前,思想悠悠。他也看到了宗上诗今天的不同。他是男生,当然不会像米莎觉得今天宗上诗漂亮。他只是看到宗上诗的笑容古怪,含有神秘的表情。然后宗上诗坐下,却不急于把书包放进抽屉,只是豪爽的笑,露出白牙齿,说:“我的武侠漫画已经完成了,我以针线,简单的方式,把它出版了。”
井寓真心祝福:“恭喜。”
“我想你肯定急于看,”宗上诗解开书包,小心取出漫画,“虽然制作它很辛苦,拖延很长时间,但终于完成了,我还得感谢是你提醒我以漫画的方式完成的。”
井寓微笑的看着宗上诗,小心取书的动作,幸福的神情,然后他看到一本没有封面的书,整体白色,只有两个篆体大字:天刀。
“天刀宗缺!”井寓想起大唐宗师里的宗缺说。
“正是,我既姓宗,也缺。”宗上诗微笑。
“为什么不画封面?”井寓问。
宗上诗呵呵一笑,眼神微张,思索,因为这本书的含义,和梦想女人的含义,不是一张封面可以表达的。他将书递给井寓。
背后突然响起米莎的声音:“这本漫画,天刀,可以给我瞧瞧么?”
宗上诗愕然回头,料不到米莎会说这话,非常直接,理直气壮的,仿佛自己和她相交多年,她作为朋友这样提出要求。
因此宗上诗片刻里凝视米莎,想从她的表情中,捕捉到她冒昧说话的含义。
米莎猛的脸颊绯红,耳朵发烧,在实施与宗上诗和井寓说话前,内心想了好久,早就准备好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和两人说话。因此她开口说的第一句搭讪,脱口而出,完全没想到说出的后果。她只是自然而然的说了,却看到宗上诗满脸惊愕,莫名其妙,含有询问的表情,她就紧张了,感到很难说第二句,可她还是说了,出于冷静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写了什么,”米莎转动着眼珠,提着眉毛,带着天真的掩饰说:“因为你最近的行为很奇怪的,每节课都在画画,这期考试肯定不及格吧。所以我想看看,你做的东西究竟什么样子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宗上诗回复平常心态,转而把书递给米莎,并且以端详的眼神看米莎。今天的米莎打扮新奇,长长的头发扎成辫子,左一条右一条的,脸蛋红扑扑的不用说了,手上也没木人与小刀,而是双手横捧一个手机,似乎在玩某个游戏。而且因为米莎换了个装束,宗上诗得以从另外的角度看米莎,发现她皮肤特白,五官特清秀,那嘴巴,是不用说了,还是那么特完美。
米莎肃脸拘束的接过书,放到桌子上,也是小心翼翼的翻开页面。漫画的第一页就是女主角,微往右侧的脸,眼神上看,头发蓬松盘着,穿着古代服装,仿佛很有近代画家那种朦胧涂染颜色的意境。
米莎想说:毫无疑问,这是个很带理想的女人,像自己雕刻的外国美女。
跟着米莎就看文字,一种宗上诗式的浪漫语言,轻巧叙说着他的故事。米莎看到了宗上诗的梦想,他注定是个没现实感的男人,应该脱离世界,可他又注定生活在世界,这就是悲哀,也许宗上诗自己意识不到,可他透过笔触,已经无意形成一种悲哀素质了。像他绘画的女主角的眼神,每个形象角度,都绘画着无可言喻的悲哀。
米莎感到宗上诗在等着把书还给他,井寓也在等,因此她不能太看仔细,应该快速下翻。可是尽管翻的速度快,她还是看出了书的艺术,很超脱,空幻,完全是你梦见的样子。这种梦很美,女主角是那么优雅,那么高贵,那么值得羡慕。
“我看好了。”米莎将书还给宗上诗。
“感觉好吗?”宗上诗转身,取回书本。
“绘画很有天分,”米莎分析,“这种素描称为现代风格,追求返真效果,像电影,像达芬奇。你不象新手的仿造,而是以铅笔感受灵魂,画的东西就有灵性,能捕捉人物生活性,深入人心,将她以立体的姿势画出来。”
宗上诗一愣,没想到米莎能说的这么专业,疑问说:“你也会画?”
米莎微微邪笑说:“没,我只会画超时间主义的画,以感觉表现寓意,画不了真实的东西。”
宗上诗以眼看米莎的眼,感觉她话未尽完,还有东西,就说:“你还有什么看法,就说吧,我想一本书要没读者,就不是书,要没作者,也不是书。”
米莎毫不客气,实话实说:“我在想创造的意义,为什么那么多的艺术家,要写作,唱歌,绘画,或钻研科学,并非完全为钱吧。似乎是为实现理想。如你写‘天刀’,非为钱,否则你该去打工,你因有作家理想,才会写作,耗这么多时间创作一本书。还有,你写书时很幸福,像在做一件很有乐趣的事,你沉醉其中,浑然忘我,这些都表明你喜欢写作,像哥白尼发表‘天体运行论’,不为钱,只为其中的创造乐趣……所以我想文学该是一种娱乐,当然人都需要金钱生活,但为钱创作会变成工作,工作是乏味的。但为艺术创作的话,就是娱乐,那会感到享受的。”
宗上诗太惊讶米莎的分析了,张大着嘴说不出话,简直是带敬佩的说:“你说话像个思想家,很有学问的认识。”
米莎甜蜜一笑,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,又拿起没玩完游戏的苹果手机。
等宗上诗转过身,和井寓说话,米莎有些不平静,刚刚说的创造意义,只是想到就说,事先没想过会说这些的。虽然这些观点,可能平时就思考过,但还是惊讶自己能说的这么顺畅,可能是话出真心吧,听宗上诗表达真理多了,自己也有把心拿出来的才能了。米莎玩弄着手机,没心玩游戏了,心里浮想起家里的超时间主义画幅,记忆起自己很久没画过画了。似乎从来到琅州起,听宗上诗和井寓谈真理多了,自己就开始注意书籍。当然不会看武侠,也不看言情,两者的思维和感情都太空想了,所以她只看哲学,老子,庄子,柏拉图,尼采的,然后写一些感言,用来填补精神空虚,倒是挺好玩的。
内心又浮想不断,宗上诗恭维自己的话,看自己的眼神,从疑问到惊佩,他会怎么看自己了,和自己做朋友了?还是偶然性的随便聊聊?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,比往日和井寓说,自己在后听的声音要动听。
手里的手机开始玩游戏了,米莎自嘲的笑,宗上诗怎么看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了,才那么几句的交谈,也许他根本没想什么。是自己有点傻了。
但明明知道自己傻想,就是不能停止,跟着惊讶自己这种浮想,仿佛自己头脑晕乱。这么多年的孤独生涯,从初一的发育到现在,从没有陷入过这么样的激情中。难道自己爱上他了?爱,这个单词充满陌生的美丽。她只在童话里看过,理解爱是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一见钟情。可自己只是和一个无心留意自己的男生说了几句话,根本不存在心心相映,自己也没倾心过他,所以她心里放松说:傻瓜,这是异性接触的普通情况。说了后抛开不想了,不想挖掘那里面的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