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世界的光。跟从我的,就不在黑暗里走,必要得着生命的光。
——耶稣
“米莎,你骑慢点呀,这条路太窄了。”
“哈哈……你不是在追我么,那就追快点呀!”
“你别开玩笑了,路边就是水道,很危险的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,只是喜欢这样疯狂。”
……
这是航海中学旁的远山,它山腰建有一条水道,黑鸟湖的水流淌而过,途径一个发电厂。水道一边是山,一边是条一米宽的羊肠小道。
此时米莎骑着一辆山地车,跑在水道小路上,她一边咯咯笑着,一边使劲的踩自行车。
宗上诗骑另一辆山地车,跟在米莎身后,不得不同样快踩脚踏板,否则就会跟丢米莎。
所幸水道直直的,旁边的羊肠小道也是直直的,只要小心把控车把,虽然路小,也不至于掉进水道。不过米莎突然骑这么快,还是让宗上诗吓了一跳。
路另一边是下滑的山坡,有很多青松翠竹,野草蔓生。米莎一袭白色运动服,头戴鸭舌帽,由于车骑得快,她帽子下的乌发飞舞着,活泼青春的样子。后面的宗上诗身穿灰色唐装,蓝色牛仔裤,戴副墨镜,像个旅游家。
米莎仍然不时咯咯的笑,她异常开心,很少骑自行车,想不到这样快骑十分刺激。一种野马脱缰的感觉。但她渐渐感到累了,才放缓踩力,这时前方出现一条独木桥。米莎刹车在独木桥旁,倒下自行车,走到独木桥上倚着栏杆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宗上诗跟着放倒车,喘气的跟着上了独木桥,说:“你总算停下了,够疯狂的。”
“疯狂是一种自由,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。”米莎说。
“是什么拘束了你的自由呢?你家庭环境与别人不一样么?”宗上诗说。
米莎侧头对着宗上诗双眼,仔细观察,想看透他的心思,她想说实话,自己的家世,但又欲言又止。
“我父亲是商人,很忙,从不陪我,我母亲早死,我很少亲戚,很少朋友……”米莎伤感的说。
“那以后,我愿多陪你如此疯狂。”宗上诗说。
米莎甜美一笑,低垂下头,一双眼神柔情缱绻的凝视桥下水流。
她想假若有一天她与宗上诗结婚,她俩可以为所欲为,不止是骑自行车,还要一起晨跑,一起游泳。在家里,她会弹奏钢琴曲给他听,出门,一起负着画袋去写生,还有春天放风筝,冬天堆雪人……可他们结婚前,她该怎么告诉宗上诗她是韩国人呢?她不能永远瞒着宗上诗,但也不能随便的就说自己是韩国人,得找个好时机,适当的说,她想宗上诗性格开放,是能接受此事的。
最理想的方式是,她和宗上诗一起出国,随便找个世外桃源,别与中韩牵扯一起,完美的生活下去。
因此米莎问:“宗上诗,你最想去哪国生活?”
宗上诗毫不知米莎所想,实话说:“我在中国生活很好呀,这有我的母语,我的信仰,我想当文学家,有点钱,我不会羡慕或妒忌有钱人的。”
“可是中国很落后,论经济,如美国六十年代,论教育,落后欧美两百年,它还独裁,这是封建主义特征,没人想活在封建时代的。”米莎说。
“可我们除了以哲学使中国文明进步,还能有旁的选择么?”宗上诗忧伤的说。
“我们可以去别的国家生活呀,干嘛要肩负改造中国的责任呢!打个比方吧,有一天你像卢梭一样受到迫害,你必须离开中国,这个时候,你会选择哪个国家?我希望你能想想。”
宗上诗发现米莎很严肃,像问个考题,所以他侧转头,带想象的思索各个国家。
美国起源于一片古老神秘的陆地,15世纪,那片与世隔绝之地,被哥伦布船队发现,从而载入世界历史。此后欧洲各个国家的自由主义者,纷纷移民美洲,建立诸多殖民地,18世纪美国独立宣言颁布,成立了美利坚合众国,一个“新”的国家,使得其文化、政治、生活、科技都是“新”的色彩。生活于那的人,自由开放,探索研究,既传承了各国的书籍知识,又创造了自己的文明制度。其国策是讲专利,弄版权,从而成为知识分子的乐园,广泛吸引了众多人才来美国创业,正因此,导致他们成了一个竞争激烈的版权公司的天堂。如果说著名文明有埃及、中国、欧洲,那么这个时代的美国已成为一个极具色彩的新文明。政治三权分立,尊重知识,鼓励发明,生活人权,版权制度,使它成为第一个走向现代民主的国家。因为随着生命学的研究,细胞学,骨骼学,神经学,蜕变学,会使人的寿命无限延长,长生不死,终于,第一时代文明是文字与书籍,第二时代文明是电学与计算机,第三时代文明是思维与长生。
然而,是人也好,是动物也罢,终究是善恶并存,喜怒哀乐的,我们总是见到某些缺乏知识的人,经历种种错与丑陋的事情。所以,十七、八世纪的美国,就因为没有家庭电视机,书籍销量也不多,仅仅是有很多学校而已,这使得那个时代的人类遁入一段黑暗史,部分来自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英国、法国、荷兰等残忍商人,他们模仿印第安人之野蛮,奴役黑人,但也有部分知识分子反对这一行为。正如美国独立宣言所说:人人生而平等,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,其中包括生命权、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。然而圣人谱写规则,仿佛耶稣是救世主,但执行规则的往往是更多数的凡人,尤其那时没有电视,所以虽有圣人撰写美国独立宣言,美国的黑奴制度仍然持续了后近一百年时间。直到南北战争发生,美国另一位圣人林肯,代表知识分子,终结了黑奴制度,这才使原罪失去,美国国旗朝向光明,成为了第二国度的时代引领者。
毋庸置疑,解放黑奴正是美国法律制度的一种伟大,好像秉承孟德斯鸠的《论法的精神》,卢梭的《天赋人权》,撰写《美国独立宣言》的人,以及林肯,他们都不是为了私人利益,而是基于道德与良心。就算黑人文明落后,缺乏知识,智商也会低落,但作为人,应该都是平等的,所以林肯在解放黑奴制度的过程里会对黑人具有同情心与怜悯心,后来黑人里也出了杰克逊那么伟大的歌星。
因为爱、同情、怜悯而去解放黑奴制度,升级文明,这在其它国家并不容易。试想在中国,残酷野蛮的封建制度延续了二千年,从不结束,仅仅是近二百年的清朝屈辱史,让中国人体会到欧洲的先进科学,富饶社会,才如梦醒一般,开始了反对清朝的革命,于是西学东用,或师俄,或师日,产生民国时代,又因八年抗日,才诞生了新中国。所以,中国摈弃封建制度是被动的,而非美国知识分子多,主动摈弃封建制度,所谓南北战争的解放黑奴战争,乃是知识分子至善至理的体现。
但在这个20世纪或21世纪的时代,因为人类的寿命还不过一百岁,知识的升级,还不够完美。所以美国照样有很多藐视知识的野蛮人,他们的世界唯有明星,充饥之前不对动物友善,所以美国直到50年代还有黑人运动,歧视黑人,也歧视黄种人,缺乏第三时代文明的思维与智慧。
这种现实,使宗上诗判断美国并非完美主义。
所以涉及米莎问宗上诗想生活在哪个国家,美国尚如此,其它英国、法国、俄罗斯、日本这些老牌帝国,自不用说了。这些老牌帝国根本上延续封建制度,它们或采取效仿美国的“新”,搞科学,兴文明,但它们的旧传统、旧制度很难割舍,只要文艺家地位低,就不是传宗理想的国度。
唯独有一个小国家,它初具美国的“新”,并且属于黄种人,它将受宗上诗喜欢,那就是韩国。
“我会选择韩国吧。”宗上诗回答米莎。
“奇怪,我本以为你会说美国的?”米莎说。
“美国制度虽好,但我不喜欢去那。”宗上诗说。
“那好吧,我也选韩国,以后我们会去那生活么?”米莎说。
“你这问题实在奇怪,为什么老说我们出国呢,难道我们真舍得自己的故乡,远渡海外,作一外来人么?”宗上诗很是奇怪的说。
“谁知道呢,未来不可知,命运随波逐流,谁知道我以后还在不在中国呢!”米莎叹气说。
或许两人都感话题沉重,所以都不说话了。不知何时,两人转过身,靠在独木桥栏杆上,感受轻风拂发的浪漫。他们思想如浮云流动,静静地,很安逸。他们都想该回去了,可一下山,就会活在人群中,不像如今仅有两人的天地。所以他们还不想结束这一快乐的旅程。
米莎侧头右看,独木桥另一边是山坡,除了蔓生的杂草,还有一条粗陋开辟的小径,往上至个坡顶消失。宗上诗尾随米莎视线,也发现了那条小径。他们不约而同的相视对望,神态暧昧,仿佛叙说那条小径藏着的秘密。
“你猜,顺着这条小径上去,山坡后有什么呢?”宗上诗说。
“或许像武侠小说,那里有个偏僻山谷,一个会弹古筝的武侠美女等着你。”米莎说。
“那我们过去玩玩吧。”
“好啊,我们把自行车推到那边藏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