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初始是非生命、植物、动物、思维。
—— 亚里士多德
上海,米莎失去了自由,被其父非法拘禁着。她的房间,窗户和房门都换成铁做的,密不透风,她既不能逃出去,也不能喊出声给外人听见。
那天,她与安东健说韩国语,被宗上诗听见……安东健与米高说了此事。米高一心想促成女儿与安东健的婚事,好相互联姻,为他的韩国第二国度努力着。因此米高趁米莎伤心,出言相劝,想让米莎放弃宗上诗,然而米莎声称爱上宗上诗如此坚定,与米高大声争辩起来……米高本是脾气暴躁、性情乖戾之人,他恼羞成怒下绑架了米莎。为让宗上诗无法找来,他当即卖了琅州的别墅,来到上海买了这栋靠山的偏僻别墅。
纵观米莎的房间,很缭乱,地上尽是她画的画,什么超时间主义、抽象画、印象派、素描……她一方面想藉绘画摆脱苦闷与寂寞,一方面想藉绘画与宗上诗灵魂靠拢。她除了绘画,还阅读武侠小说,这能让她更好想起宗上诗。她也雕刻木人,脑里幻想宗上诗的模样,刻出具有他特征的五官:粗长眉毛,深凹的眼睛,精小的鼻子和嘴唇……
米高愿满足女儿的一切要求,给她提供书籍,绘画工具,小刀和木头,除了不会放她出来。他某些时候像个慈父,为弥补囚禁女儿的过失,他特意找了个名厨,搜罗山珍海味供给女儿。有些时候,他还站在门外,对着铁门抚慰女儿,也问米莎什么时候答应与安东健结婚。
米莎则决心永远爱宗上诗,她倒想试试,父亲要顽固多久,要囚禁她到什么时候。
这日,米莎在房里绘画,在模拟达芬奇的“最后的晚餐”。
门外响起两道脚步声,一重一轻,该是米高与浅田雪子一起送饭来了。果然,铁门锁孔一开,几盘盛满山珍海味的碟子送了进来。但米莎画得兴起,并不立即出去接饭。
“米莎,你只须答应为父,不与宗上诗那书呆子联系,我就放你出来。”门外米高说。
“呵呵……”米莎竟笑了,说:“你知道我在画什么画么?”
“画什么画?”米高问。
“最后的晚餐,”米莎说:“耶稣宣扬真理,受犹太教嫉恨,因此被犹太教唆使罗马提督彼拉多,把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是耶稣么,为父是彼拉多,把你囚禁在房间里?”米高气恼的说。
“犹太教间接害死了耶稣及十二使徒,但其后两千年,蒙受基督教徒血的复仇,给犹太人带来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。二战期间,希特勒甚至屠杀了近六百万的犹太人……父亲,您的过错,好比犹太教当初迫害耶稣及十二使徒,难道您想让女儿恨你一辈子么?”米莎哀伤的说。
米高听了后眼眶潮湿,他想放出米莎,抱着女儿恸哭一场。可是他又很顽固,明知囚禁女儿是犯错,仍不许女儿与宗上诗相处。
他又矛盾,又难受,需要认真思索,便与浅田雪子一道走了。
待米高与浅田雪子走后,米莎才舍了画笔,来门前取饭。她此刻思维很冷静,一边吃着饭,一边想着逃跑计划。绘画“最后的晚餐”时,她思想耶稣被钉于十字架,便想,自己可以装死引浅田雪子打开门。她伪装上吊,浅田雪子见了,第一反应是开门进来救自己,然后自己用准备好的木桩,击向浅田雪子后脑门,将她击晕,再趁夜晚,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……
因此,之后米莎将“最后的晚餐”画完,便坐着等时钟走到五点。她知道浅田雪子每日准时在五点给自己送晚餐。她准备好一切工具,至五点到来,门外响起浅田雪子的脚步声,她将布条缠住吊灯,套住脖子,双脚一蹬,凌空挂在了空中。
门外,浅田雪子一如往常恭敬的说:“您好,午饭送来了,今天的菜有熊掌,是老爷千方百计弄来的。”
门内自然是阒然无声。
浅田雪子启开锁孔,将菜盘子递入,却一眼望见门内,有一双腿悬挂空中。她吃了一惊,意识到什么,俯身顺锁孔看向里面,就见到米莎悬吊在上了。浅田雪子“啊”的一声尖叫,丢落菜盘子,已经吓得面无血色,她惊慌四顾,想到该找米高报告,可是又想到米莎可能未死,她得进去救下米莎。因此她不多作思考了,哆嗦的取出钥匙,快速打开门,奔跑入内。
米莎不动的悬挂着,待救下她,她取出兜里木棍,重击浅田雪子后脑。顿时,使浅田雪子晕过去,改由米莎抱住她放在床上。
米莎往浅田雪子兜里摸出钥匙,离开房门,将房门反锁住。别墅里静悄悄的,她轻步走下楼梯,看见大厅外有管野生背对站着,她猫步走下最后一道楼梯,直奔后门。别墅后花园处毫无人迹,她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,待远离别墅几百米,她没选择往大路走,而是顺一条山径翻过山坡,抵达另一条公路。这时一辆小货车驶来,她跑去追上小货车,攀上车厢,离开了。
约莫二十分钟后,小货车驶入了上海城区,天色已有些黑,城区里的高楼大厦皆已亮起灯光。小货车在街路上拐了几个弯,即停在一家商店前。
米莎跳下小货车,开始顺路朝前走。
路上街景喧哗,路人很多,可米莎心内犹疑不定。她想现在第一步当然是打电话给宗上诗,让他来接自己,可身上没一分钱,打不了公用电话,只能问某个路人,能否借电话一用了。
这时,她望见前方路口,摆着一个画摊,一位戴帽子的老年人坐在画架前,正给前方一位坐着的青年绘画,看老年人捏着的是铅笔,该是画素描象了。
米莎走了过去,停在老画家身后,看到他画的果然是素描。他执着铅笔在白纸上快速动着,纸上已呈现半个头部,现在他在画嘴唇,正涂阴影……
米莎想,要不等这老人画完,向他借手机吧。
于是她静静等着,过了五六分钟,老人已把素描画完,不过画得只有六七分像,主要是定位不行,比之宗上诗还差了好多。
“画好了么?”那被画的青年站了起来,拿出钱包,数了三张十元人民币,递给老画家。
老画家嗯了一声,取下素描递给青年,青年拿画看了几眼,估计是看画得怎么样,但他没说什么,就走了。
余下米莎站在老画家旁侧,看他收钱入口袋,真想问问他是否有手机。却见他侧头看眼米莎,像想起什么事的,快步朝一旁走开了。
米莎也不好意思叫住他,只能见他远远走开,心想,他又没收拾工具,待会自然会回来的。
然而过了十多分钟,始终没见老画家回来,倒是另有一个路过的戴帽子的女士,在画摊前停下。
“请问画幅素描象多少钱呀?”女士问。
米莎本想回答画主不在,可随即想到画一幅素描象30元,自己可否冒充画主做个生意,赚到30元就可给宗上诗打电话了。
因此米莎回答:“30元。”
“噢,你还是学生吧?”女士又说。
“我虽是学生,但也练画十多年了,画技您可放心的,若画得不像不收钱。”米莎急于挣钱,说话不免有些吹嘘。
“呵呵……你这么说了,我就坐下让你给画一幅。”女士笑说。
米莎见生意成功,立刻左右四顾,在左旁地上一袋子里发现白纸,她俯身抽出一张白纸,装在画架上,又拈起画笔,等待女士坐着给她画像。
此女士年约二十三四岁,肤色白皙,戴贝雷帽,留长发及刘海,所以很好画她的面部特征。米莎受宗上诗的影响,也曾对素描略作研究,如今画起来还算得心应手。米莎先给女士五官定位,快速画出帽子连同头发的模型,然后细心精修五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