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幕(1、亡命)
万里高空,盘旋一只首白身黑的雄鹰,目光锐利,俯瞰地面,始终锁定住底下一骑一人不放。
地面是片茫茫旷野,响着急急马蹄声,一匹红马飞速疾跑,马上人是个黄衣青年,他江湖中人打扮,宽阔的背上,挂着一张白色的弓,腰傍还悬一刀一剑。
司阳青仰头一看,对天空上始终盘旋的“千目鹰”大为忌惮,眼神露出狠辣凶杀之色,却又无计可施。
此千目鹰,乃是铁手门大长老常斑豢养的灵禽,它能目视万米,尤能识人辩物,实在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珍禽异兽。
自从早晨,司阳青在赤城药铺,暴露踪迹,他便被诸多铁手门弟子围杀,被迫施展禁忌之术“残血大法”,负伤突围,从赤城逃脱至此,他已被天上这头千目鹰尾随了半日多。
除了天上的千目鹰死死跟随,不令司阳青摆脱,后头追踪着的,还有铁手门第一高手常斑,以及七名武功惊人的铁衣卫。
这八名强者的可怖,是司阳青曾属于铁手门弟子时,深深领教过的,光是二长老常斑一人,功力浑厚便强过他,一手绝招困龙手,可以与他的掌门师傅较一高低。
其它七名铁衣卫,也都武功不弱,能与铁手门护法相较,更是精通追踪刺杀之术。
号称岭南第一霸主的铁手门,出尽高手,齐齐围杀他司阳青,光此一事迹传出去便可使他江湖闻名。
然而司阳青深知,此趟若再被常斑等人追上,恐怕是再度使用“残血大法”,也难以突破重围了。何况每一施展“残血大法”,便会降低修为一两成,天上又有千目鹰这等奇鸟跟踪,他再是神通广大,又能逃到哪去呢。
况且,他骑下宝马“炎日”,早在突围之时,已被一名铁衣卫放箭射中,如今是马股鲜血流淌,纵然想保主人脱身,怕也支撑不了多时片刻了。
司阳青放眼四周,尽是茫茫旷野,了无生机,然而当纵马越过一土坡时,忽然望见前方底下,出现一大片郁郁青青的树林。
“驾……”
司阳青喝了一声,双腿一夹,“炎日”便带他飞速奔驰,转眼间遁入树林。
树林里阴暗寂静,绿草幽幽,竟然有几棵树木高耸四五丈,令司阳青一人一骑隐藏在细枝密叶下,也不知千目鹰能否再看见他。
司阳青暂时勒马停下,仰头望空,阳光曦曦,细枝密叶后的千目鹰依然盘旋,但似乎降低了一些,似乎它失去了目标。
司阳青顿时狂喜,此鹰如此肆无忌惮地低飞,自己刚好可以使用烈鹰弓这一远程利器了。
他静悄悄地解下烈鹰弓,抽箭搭弓,锁定好天上千目鹰的位置,只等它再降低一些,就弓弦弹射。
千目鹰再降低一些,再降低一些。
底下,忽然间“嘣”的一声闷响,弓弦弹射,一支箭羽快如闪电的穿过树叶,疾疾射向天空中的千目鹰。
“啾……”
天上千目鹰意识到危险,以超常的速度一俯身,险而万分地避过箭羽,旋即又急拍翅膀,又复而升上高空。
司阳青呆呆张嘴,表情愕然,心里大叫可惜,既然这一蓄势一箭没能射中千目鹰,那想必是再无第二次机会了。
想到后面常斑及七大铁衣卫就在不远处,随时会应千目鹰锁定的位置出现,他就脸色极为难看,好似水中之鱼快要落入渔网。
司阳青轻轻叹了口气,收弓上背,翻身一卷,落到地上伏地贴耳,已听见来自东面位置千米远处有多道马蹄声响起。
意外的是,来自树林西面,也有一道比较轻的脚步声缓慢走来?
司阳青手撑地面,腾空而起,鸟一般滑翔向红马,稳稳落在马背上,马缰一抖,往着西面方向纵骑而去。
坐骑“炎日”奔跑如风,只过片时,便已遇上西面而来的人。
只见他肩挑两担柴木,步履吃力的迎面走来,一顶遮阳竹笠下是张暗黄中年的脸,身上穿的破衣褴褛,只是一寻常农夫无疑。
司阳青勒马停步,问道:“你是何人,何故在此?”
农夫看见司阳青穿着不俗,骏马高大,便老实答道:“我叫许六多,是黄尘县的农民。”
“黄尘县?”司阳青喃了一声,目光一闪,似乎想到什么,继续问道:“我想去趟黄尘县,你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吗?”
“公子要去黄尘县啊,只需往北,走上五里多路就到了。”农夫指着北面说道。
“嗯,多谢。”司阳青随意应了一声,正要纵马离开,复又抬头望着天上千目鹰,眉头大皱,心想出了树林,必定又会被此鹰盯住,后面常斑等人随时都会追上,而胯下坐骑炎日带着箭伤,已经跑不大动了,恐怕随时都会倒地死去。
既然坐骑炎日已经濒临垂死,不如舍马,独自展开轻功进入县城,但以千目鹰这等机敏通灵之鸟,必定不会跟着空马,而会继续追蹑自己的身影。
际此生死攸关,大丈夫要当断则断,才是枭雄本色。
想至此,司阳青面目狰狞,双目狠辣之色一闪而过,手往后背一探就拔出了他的“战狼刀”,然后照着农夫,刀光闪落,便已将农夫割喉斩死。
随后司阳青翻身落地,单手提起死去的农夫,将他尸体扶在马背上,自己则脱去一身黄袍,罩在农夫身上,再一拍马股,“炎日”便携带着一具尸体往南面奔驰而去了。
最后,司阳青嘴角挂着冷笑,展开轻功,自己则往北面的黄尘县电般逸去。
黄尘县坐落在一块山凹之地,乃是卫国赤城所属的一个小县城。此时日当午时,烈阳高挂,秋风卷着一些沙尘进入城镇里。因为适逢赶集之日,县城唯一的一条主街上摆满商贩摊位,行人甚多,都是些四方乡村前来赶集的农民。
司阳青自脱去黄袍后,便显露一身黑衣皮裤,脚踏豹皮靴,背负一弓一刀一剑,加上暗器布袋,使他大异于常人的走在街道上。
骑马逃亡了大半日,又曾在赤城一番苦战,使他有些筋疲力尽,肚饥难熬,眼下自然是先找食物果腹,再设法寻找打坐疗伤之处。
当他目光落在街旁一家烧鸡店上,便快步走了过去,看着面黄肌瘦的老板。
“我买一只烧鸡。”司阳青道,随手拿出一锭碎银,扔在桌上。
“哦,这位客官好气色,一只烧鸡卖二十文。”鸡店老板说道,面露谄笑,取下一只挂着的烧鸡递给了司阳青。
司阳青只一接过烧鸡,便头也不回地离开,视野流转,却已经发现自墙角那边,人群中伫立着两名身穿同色青衣的汉子,还手提长刀,看起来像是随意往这里瞥眼,实际上眼神敏锐,分明是在注意自己。
这使司阳青有点留心,难道是铁手门势力延伸至此的爪牙,抑或他们本是县衙捕快,知道消息,莫非在此等候自己的。
司阳青故作不知的走开,功聚双耳,霎时街上各种嚷嚷声脚步声清晰落入耳里,至于那两名汉子的方位,也正是提步跟着自己。但随着司阳青走过街道,进入另一条小路,这俩人也始终悄悄跟随在后。
司阳青斜嘴逸出一丝冷笑,面若寒青,早听辨出这两人轻功实在不怎么样,只待自己进入树林中无人处,便可轻易杀死他们。
片时后,司阳青走完小路,眼前是一片密密绿草,还有一间小房舍。司阳青朝那房舍一拐弯,瞬即轻轻一跃,掩在一棵树上等候两名汉子。
那两道脚步声还蓄意放轻,蹑手蹑足的拐过房子,却已不见跟踪之人。两名汉子有点张皇失措的左盼右顾起来,如此笨手笨脚的样子,竟也敢跟随江湖上素有“阎罗青王”之称的司阳青,实在是不知死活愚蠢到家。
“那人往哪个方向逃去了?”一名汉子压低声音,面露忌惮之色的谨慎说道。
“老郑,你声音轻点,若果真是那人,别惊恐了他,我们还有性命之忧。”另一汉子说道。
“可上面已经吩咐下来了,若遇上此人,必须死命拿下,何况那好处也是太多,百两黄金之赏,足够我俩荣华富贵一生了,哪怕买个县尉来做也未尝不可,嘿嘿……”这老郑说到此处,还不自禁哑然笑出声来,显得胆大狂妄之极。
“哼,一百两黄金!据传闻,那人可是铁手门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,会内功的人,怎是我们这等县衙捕快能够对付得了的。要不是早放了信号,通知上面派来的人,我俩连是否跟踪他都不敢呢!”老郑忐忑不安说道,尤自小心张望。
“那你确定这人就是上面说要捉的人么?我们好像已跟丢了他,也不知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这呢!”另一捕快周头也开始有点谨慎的说道。
“我看定是此人无疑,他一身江湖人士打扮,尤其是腰傍上的一剑一刀,与上头说的人特征相同,但他一到这里就逃跑失踪了,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俩跟随了。”老郑说道。
“那我们不如在此等候上面的人。可惜了那一百两黄金。”周头叹道。
“嗯。”老郑重重点头,却忽然想到什么,抬头往上面树木看去。
同时,只闻一声冷哼,上面一树木处忽然白光席卷,仿佛一朵莲花盛开,光芒里头含着一柄冰冷长剑,几乎是以眨眼速度,就已抵达老郑周头之处。长剑一刺一划,带着极轻的息息两声,老郑与周头已各自喉咙中剑,倒地流血不止。
随后人影一转,显露出司阳青的身影,长剑尤自滴血,手里还提着只鸡,冷冷看着倒地即将流血而亡的老郑和周头。一抬手将长剑插回鞘中,嘀咕道:“果然是两名官府中人,只不知铁手门如此神通广大,难道整个赤城包括衮州,黑白两道,都已被铁手门收买,无所不在的追杀自己么?”
司阳青不由一手摸了下胸口,那本仙家秘籍《问道秘卷》尤在,可正是这部修仙秘籍,害得自己叛出师门,引来如今被铁手门尽出精英的追杀之祸。
他抬头看天,那千目鹰又复盘旋在顶上了,绕着整个黄尘县转,显然是受常斑指示,锁定了此县方位,若是冒然离开黄尘县,必定会再次被它死死盯住,那时常斑等人纵马追来,而自己已无坐骑,只能再次死战,并且毫无退路。
因此,司阳青稍一思量,便转身顺着街道平行线的方向飞纵而去,目下他得找一间普通农房,藏身入内,等打坐彻底回复体力,方可做离开黄尘县的打算。
序幕(2、杀势)
在一间普通不过的柴房里,门两边堆着大叠木柴,一些破罐子,另一边则放着数捆齐人高的茅草。若不仔细看,断难发觉那些茅草好像被人移动了,里面还掩藏着一人。
司阳青盘膝坐在茅草后,双目微闭,两手合拢掐着一道手决,丹田内功运转到极致,玉白的面容上,额顶也是冒出一丝丝的白气,庙里香火一般缭绕着。
此功名为“吞气决”,属于风轮帮独家心法,向不外传,只有能被风轮帮掌门收取的弟子,才有资格学会。
司阳青冒名潜入铁手门前,便已是风轮帮的掌门亲传弟子,混入铁手门,本是为偷窃铁手门秘籍,以及伺机杀灭铁手门作打算。
如今司阳青突然叛出铁手门,暴露了身份,只因为前几个月,他在铁手门里的掌门师傅黄悬风,忽然偶尔得到修仙之人,沧海上人所遗留的《问道秘卷》。
据说,这沧海上人乃是五六百年前衮州的传说级高手,曾今一手毁灭当时雄霸衮州的青蛟帮,说他是衮州第一强者不为过,就算排列整个卫国,他也应当是屈指可数。
关于沧海上人的事迹,有一说法是,他幼年时本是屈城一富庶子弟,不幸卷入江湖之祸,被当时的衮州第一大帮青蛟帮全家灭亡,只余外出医病的沧海躲过一劫。
后来这沧海也不知得了什么奇遇,竟然与仙人有缘,学会了种种仙家法术,所以功成之后,仅以一人之力便将青蛟帮铲除掉,不仅将其总坛连根拔起,并且还有其它小城余留的势力,大凡敢自称是青蛟帮之人,他都将之毫不留情的杀掉。
这沧海上人道法之高,手段之狠,可是令后来整个卫国都十分忌惮。
但无论是以强者为尊的修仙界,或是弱肉强食的江湖界,谁不是崇大鄙小呢。所以,当沧海上人一人拔除青蛟帮,纵使人人心有余悸,后人也多是说沧海上人好话的。
本来,沧海上人既然是仙家之人,灭了青蛟帮之后,事情也便过去了。偏偏这沧海上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,竟然在灭掉青蛟帮之后,彻底遁入仙道前,还遗留一些话,说他修真这么多年,不甘绝学失传,所以将悟道之书《问道秘卷》埋藏在衮州某地,留待有缘人寻获,练那修真之法。
如此一来,那整个衮州,包括卫国,还不是各大小宗门高手都为之震动不安,试想沧海上人仅一人就可铲除整个青蛟帮,这天下还有谁能与其争锋。若是谁能寻获《问道秘卷》,假以时间学会,莫不是可称霸天下,那么其它宗门流派还不俯首称臣。
更何况,这可是传说中可以令人长生不死的仙术啊,世间贫富贵贱也好,官府江湖也好,只要是人,哪个不想长生不死呢!何况,还有挪移天地的仙家手段。
所以可以想象得到,这五六百年来,该有多少人在寻这《问道秘卷》。然而,从没听说过谁找到了《问道秘卷》。五六百年过去了,沧海上人之事迹已成传说,《问道秘卷》似乎也成了缥缈虚无。
似乎,谁都知道这《问道秘卷》是无法寻得了,这种仙缘,必定有其不为人知的隐秘险道,才不令凡人可以寻到。所以渐渐后人也淡了寻书之心,一代一代只成故事传说了。
现在司阳青也是不知道,他的假师傅黄悬风,是怎么找到《问道秘卷》的。只知黄悬风获得《问道秘卷》后,便突然闭关修炼,一年不问世事,司阳青也是屡番探听,才偶然得知黄悬风获得《问道秘卷》,在参悟秘卷的事。
于是司阳青设法接近黄悬风密室,靠着自己在铁手门的掌门弟子身份,又对门内大小事务熟悉,竟然真寻得机会,偷偷把黄悬风密藏的《问道秘卷》给偷了出来。
司阳青得到《问道秘卷》之后,自然是大喜过望,立刻找借口,离开了铁手门。
然而黄悬风自丢失《问道秘卷》后,自然是雷霆大怒,使尽浑身手段查找偷书之人。很快,他便明白是司阳青偷了此书,还连带查出了司阳青卧底身份,他入门铁手门之前,竟然曾是大敌风轮帮的弟子。
这才使得近一个月内,衮州江湖震动,铁手门尽出高手爪牙,到处追杀司阳青之故事。
而司阳青,自从获得了这般宝典《问道秘卷》,自是用心参悟,方始知道,原来凡人修仙之事,还得有一种根基,就是一种“灵根”的说法。按此说法,世间之人原本是万千人中,只有稀少数人才是生俱灵根的,有灵根的人,便可练气修法,无灵根的人,哪怕再为努力也是修炼不出法力的。
司阳青有无灵根,还不自知,只知获得《问道秘卷》后,参悟一月有余,也没有练出所谓的丝丝真气,即法力,不过他已从此书里领悟会了一种超常能力,即驭物术,能够驱使内力形成一种吸劲,不仅可以远控近距离的小物体,还可用作剑术,驱引敌人,用来杀人神不知鬼不觉。
他也利用此驭物术,短些时日内杀过一两名武林高手,就连今早在赤城,要不是靠此驭物术,他还不能轻易摆脱铁衣卫布下的七杀阵。
只不过,学会此驭物术还仅是《问道秘卷》里的皮毛之术而已,还无法靠此轻易杀死铁衣卫及常斑等人,并且此秘技还当深藏不露,才好诡兵突出,趁人不备的杀敌。
司阳青想至此,仍是闭目运功,嘴角却突露诡秘之笑,心思阴冷,这常斑带着七大铁衣卫,追杀了自己半日,以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。不知可否到了施展驭物术的时机,反杀他们,至不济也要先除掉常斑,这样千目鹰失去主人,才不会如影附形的跟踪自己。
“汪汪……嗷嗷……”
此间柴房之外几十米远,忽然传来犬吠声。
司阳青闻声张目,瞳孔隐约呈血红色,这是运转“吞气决”所遗留的迹象,随着他皱眉深思,这血红色迹才逐渐淡去。
外面这犬吠声定然不是无缘无故,而该是本地衙门捕快所养的狼犬,专用来追捕凶犯,想不到自己只顾忌千目鹰,常斑等人,而忘了衙门狼犬的事。先前自己杀死两名捕快,必定是衙门另有捕快追踪而来。
不过看这些捕快有这等胆色放肆追来,莫不是铁手门神通广大,常斑等人与捕快一起跟踪而来?
既然如此,藏又无益,反正已运功完毕,浑身精神体力俱在旺盛之时,不如就此现形,与所有铁手门中人作一生死之决。
司阳青长身而起,拨开茅草堆,现出了一个魁梧精干的躯体,就此斯斯然,负手跨步行出了柴房,伫立在院房大门外。
树林远处,赫然走来九名劲装雄武人物,其中八人司阳青熟识,领头的是常斑,跟随的是七名铁衣卫。最右边还有一名蓝袍老者,挎着弯刀,手里还牵一条狼犬,估计是本地巡捕房的人。
常斑倒有些人如其名,一张长脸上长满铜钱大的青黑色斑痕,据说这是他修炼一种失传魔功《四荒魔经》,因为练功不当,而走火入魔,所留下的后遗症。但即便如此,他也自《四荒魔经》里学到了精纯的内功,加上年逾六旬,熟练铁手门各种流派的武艺绝招,他虽是二长老,武功却只在掌门黄悬风,或大长老董武之上。
其它七名铁衣卫,也是铁手门精英之最,衮州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。他们可都是护法级以上的武林高手的亲传弟子,仅仅其中一名叫齐灵棍的青壮,当初司阳青偷偷拜师黄悬风的时候,便与他切磋过武艺,互相拆解六十招,方才被他以奇招折断棍子,险险获胜。
试想一下,仅仅齐灵棍一名铁衣卫,便能与青少年时的司阳青斗个来回,那么齐聚七大铁衣卫,外加铁手门第一强者常斑,如今司阳青压力该有多大。
只不过,司阳青身兼风轮帮与铁手门两门绝学,这十多年修炼,无论是功力,还是武艺,均在同门乃至卫国是为佼佼者。其中最重要的,还是他已获得《问道秘卷》,并且初悟神通,练成了其中的“驭物术”,这才是他敢现身,与这些铁手门高手决一死战的原因。
事实上早在早晨,他被这些铁手门中人围杀,他便蓄意暗藏“驭物术”,不敢施放出来露出底细,可如今身困黄尘县,宝座“炎日”已死,除非能杀掉这些人,否则他永无逃生之日。至不济,也得设法杀死常斑,方可能摆脱千目鹰。
司阳青念至此,常斑已经嘴角挂着讥笑的走过来,目光似看一个死人。
七名铁衣卫有默契的一字散开,隐隐摆出七杀阵,这回对司阳青那奇怪的驭物术,已有所知,断然不能容司阳青逃走。
剩下还有那名蓝袍捕快,其实是本县巡捕房的捕头,名叫石兰英,数日前就收到上面指示,要与铁手门配合,擒拿司阳青这个人。
但他既然身为县城捕头,也算有头有脸,半个江湖人物,现已活到五十出头,自然是见多识广,沉稳老练,明白司阳青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。
虽然旁边有常斑这些人,他还是该谨慎就谨慎点,切莫阴沟里翻船,惹怒一个生平未见的强者,引来杀身之祸。
所以石兰英始终跟着常斑,却故意不上前,落后常斑一点。
序幕(3、绝招)
“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,以前听说,你的师傅擅长轻功‘鹰射九变’,逃功天下第一,今早你能逃出七杀阵,想必使的也是这门‘鹰射九变’轻功吧。哦……对了,我说的你师傅,可不是我们铁手门的黄悬风,而是风轮帮掌门应雨雪。”常斑悠然自得,大肆肆说了通讥讽的话,显然是毫不把司阳青放在眼里,但见他岿然不动,沉稳异常,不由又故作讶异问道:“难道你不服气,想作鱼死网破,还不施展‘鹰射九变’的逃亡术?”
“呵呵……”司阳青不怒反笑,也是反嘲道:“常叔,好似当年你偶然得到‘四荒魔经’,修炼了走火入魔,就是回忆起曾败在东冥魔女手下,才思绪混乱的吧。”
常斑一听司阳青敢提起此事,脸色一沉,杀机闪过,沉声道:“你既然是风轮帮掌门弟子,竟敢混入铁手门,还胆大包天,偷窃《问道秘卷》,罪无可赦。不过,嘿嘿……等你死后,我自会把你尸体运至风轮帮,给应雨雪看看。”常斑说到最后,不免干笑,仍是极瞧不起司阳青这等后辈。
“好吧,多说无益,你们有什么本事,尽管出手看看吧。”司阳青冷漠道。
“司阳青,你现在越是假作从容,胸有成竹,等到我生擒你之后,你就越受抽髓炼体,要你尝试铁手门的六鬼嗜咬之苦,这也是叛徒奸细的下场。”常斑开始语气阴森森的,方露出魔王本色。
他一侧头,对铁衣卫组长陈寒冰冷喝道:“你们可以动手了,记住最好是活擒生拿,我还要让他尝受痛如死人的滋味。”
长眉鹰目的陈寒冰一点头,向前移去,两旁六名铁衣卫呈弧形排开,移动脚步,霎时摆成七杀阵,围拢杀向司阳青。
司阳青卧底铁手门十年之久,深知七杀阵的厉害,但以前也作过研究,已有破阵之策,想不到今日果然用到。他心思冷静,脚步只是一踏,一移,就已经嵌入阵眼,所处位置乃破阵最佳位置。
陈寒冰作为铁衣卫首领,也是主控七杀阵之人,他方才还在司阳青对面,忽然拔出长刀,诡谲踏步,已突然出现在司阳青身侧。那柄长刀自上而下,劈斩开来,闪着光芒,一刀流利之极。
司阳青早也拔出战狼刀与缠丝剑,虽然静止不动,但似能准确计算这一刀的速度和方位,只一扬刀,就已经架住陈寒冰的刀。但此一格击,仅仅是七杀阵的开局,因为随着陈寒冰一刀开局,接下来会是另两名铁衣卫分左右袭来,然后才是剩下四名铁衣卫处在高空、左侧、右侧、后面动招袭来。
际此,七杀阵摆完开局,其后便是七人连环,步法身影相呼应,围绕敌人攻去,刀法既有绵绵不绝的杀敌手段,又有铁桶一般的水泄不通,只消困死司阳青这条网中之鱼。
然而司阳青早就心有定计,想要在七杀阵谱一展开,阵型未稳,便扰乱七人步法,然后忽然使用秘术“驭物术”,将敌人牵引,尽可能先杀死两名铁衣卫,甚至是四名。
尽管,以司阳青如今实力,想要快速杀死多名铁衣卫,自身也有破绽,会危险,但是当前局势是敌强我弱,非冒险不能达成目的也。
至于“驭物术”,这乃是源自《问道秘卷》的特殊功能,他虽然还未学会娴熟,但已经具有匪夷所思之能力,突然使出,定能险中奏效。
故而只见司阳青两手共舞战狼刀与缠丝剑,步法乃是鹰射九变,腾挪闪烁于七杀阵里,却像是游走自如,毫发无损。很多时候,看起来敌人的兵器就贴身而过,然而就只差一寸一分,就是无法伤到司阳青。
而目下,司阳青还未运用“驭物术”,仅仅是左手战狼刀,右手缠丝剑,融合了风轮帮与铁手门两种深奥武艺,就能招架住七杀阵的围攻。
如此来回约有数十招了,司阳青已经初步起到扰乱七杀阵阵型,只等七名铁衣卫凝聚一起,他才觉得时机已到。
这时,两名铁衣卫腾空刺出长刀,两名铁衣卫贴地而滚出长刀,其它三名铁衣卫呈三角形在远处。
司阳青忽然身体闪动腾挪,看似一动不动,却能晃出片片残影,顿时使得四名铁衣卫招数落空,而在他们招数用老之际,他忽然左手战狼刀作格挡状,右手缠丝剑搅动空间,那一剑似乎十分吃力,但却凝滞了空间,使得天地引力失常。
四名近在身边的铁衣卫有所感觉不妙,仿佛身体不由自己控制,齐齐靠向司阳青,并且想抬个手也万分不便。
而就在这四名铁衣卫被引力牵住,司阳青突起杀招,战狼刀与缠丝剑几乎同时斩出,只如一心二用,嗤嗤两声,已经不约而同的刺入两名铁衣卫腹内。
同一瞬间,另两名铁衣卫毕竟也有超卓武功,窥见情势不妙,也都驱使内功恢复活动,就在司阳青杀死两人之际,他们也纷纷劈刀而下。
司阳青躲过了一刀,但余下另一人之刀,就难以闪避,被劈中了肩膀,并且那一刀力量极大,尽管他用了卸劲,还是肩胛骨一碎,疼痛遍及全身。
然而至此瞬间过后,司阳青忍住疼痛,又抽回了战狼刀与缠丝剑,身体一旋,再度驱使鹰射九变,整个人变成一道道残影,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先一刀斩在右边铁衣卫脖颈上,又是缠丝剑从第四名铁衣卫后面,穿背破体而入。
如此仅仅两秒时间,司阳青便已杀死四名铁衣卫,虽然自己带伤,但已大计得逞,余下三名铁衣卫站在近处,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呆了。
就连远处旁观的常斑,此刻青黑色的脸上,也是瞠目结舌,实在不敢置信,以司阳青后辈弟子的身份,竟然能如此快的杀死四名铁衣卫。
而且,看起来司阳青还是分外轻松,虽然受了不轻的伤,但那悠然自得、嘴角挂笑的表情,还是让常斑内心惊怒,懊丧万分。早知如此,他应当早早出手,一齐与铁衣卫快速杀死司阳青,否则哪有现在的夜长梦多。
现在,常斑纵然再多懊悔也无用,他已经提起了手上的蛇头拐杖,功聚全身,杀气遍及数十米远,现在他一身内力锁定司阳青,就算司阳青立刻转身而逃,他也能随时追上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……常斑老贼,我略施手段,就已杀掉四名铁衣卫,你可曾想过有今日。”司阳青得意笑道,只想趁势激怒常斑,好为下一步手段铺路。
“老夫这便亲自动手,定要你碎尸万段。”常斑果然大怒,踏步而来。
司阳青状似轻狂得意,心神却系在几十米之内,对常斑每一踏步声,均有其应变反应,同时左手将战狼刀插回鞘内,他左肩重伤,眼下只剩右手能用缠丝剑了。
剩下的三名铁衣卫,其中还有陈寒冰在内,也是各自走动脚步,并不贸然出手,而是要等常斑先压制住司阳青,他们再使出攻势。
司阳青也知现在只剩常斑是个大敌,而且他也必杀常斑,解除千目鹰之患,现在是手舞缠丝剑,照着常斑迎面而上。
“暗影星沉……”
常斑双手并持蛇头拐杖,右脚轻轻一抬,人却鬼魅般已近身司阳青,那蛇头拐杖似乎顶着千斤之力,缓缓压下,速度很慢,但其隐含的内力却已罩住司阳青全身。这招“暗影星沉”乃是四荒魔经里的第一手杖法,同时也是绝招之一。
司阳青默运“吞气决”心法,抵抗住常斑的压力,右手缠丝剑抬前卷起,软剑便如蚕丝一般层层叠起,带着青色光影,宛如在虚空挖了一个大洞,把蛇头拐杖给卷住,并且缠丝剑犹如吸石,暗挟“驭物术”,把拐杖拖住。
常斑固然是一声暴喝,移动拐杖变了一个动向,从另一位置继续砸向司阳青。
司阳青也是纵步一闪,缠丝剑仍然缠着拐杖,人却侧在另一面,仍然是个“拖”术,把拐杖拖引而开。要是左手还能活动的话,下一招该是战狼刀反攻常斑了。
常斑老练异常,却在一瞬间,变了个招数,蛇头拐杖一抽一刺,又去掉了引力,此一破空一杖,力大无穷,仿佛能洞穿任何铜墙铁壁,捅向闪躲的司阳青。
此时司阳青腿脚急往后跺,手一抖剑,虚张声势,其实仍然是“拖”术,化解了常斑全力一杖。
这只是眨眼间的事,常斑与司阳青火石溅射间,剩下的三名铁衣卫,也已欺身上来,三柄长刀呈三个方位,又分三个时间段,劈、旋、刺而来。但司阳青早有准备,只是身形闪移几下,带着残影,又用“鹰射九变”这种上乘轻功,躲开击杀。
之后又是常斑施遍绝招,“飞龙冲天”、“大石填海”、“疯魔杖法”接二连三使出,靠着三名铁衣卫牵制敌人,他的招数打得是酣畅淋漓,毫无不顺,然而都被司阳青用“拖”术,一一化解,纵然某刻已很危险,但仍然能化险为夷,打了片时毫发无损。
序幕(4、惊变)
很显然,司阳青自施展计谋,杀死四名铁衣卫,自己也带了点伤,知道绝不可能是常斑与剩下三名铁衣卫联手之敌,单单常斑,其实内力都远胜于他。他现在所能凭仗的,仅仅是学不精通的“驭物术”,以及身兼风轮帮与铁手门两派绝学,方能勉强对付眼前四人而已。
所以司阳青只能根据先前想出的计划,只要能先杀掉几名铁衣卫,就可尽量防守,拖住时间。事实上,司阳青除了身兼风轮帮与铁手门两派绝学,曾今还有过机遇,就是与塞外某高手切磋武艺,互相交换绝招,学到了一手能吸能缠的“缠玉刀法”,只不过他目前是以一柄软剑来使用这种“缠玉刀法”而已。
这世上纵然武功千变万化,高手层出不穷,能窥徒手娴熟万般武器的大师之境,青年后辈里,恐怕也仅他一人而已。
要不是他对《问道秘卷》起了贪念,也妄想修炼长生,那么以他这等聪慧机敏,武学悟性,只怕他的假师傅黄悬风一死,或者退隐,铁手门的掌门之位真要落到他手中。届时他暗通风轮帮,只消略施手段,设置一点阴谋,就可将传承数百年的铁手门毁于一旦,连根拔起。
然而现在,他是心念只在寻仙问道上了,对于风轮帮的掌门师傅应雨雪,他其实无甚感情,也知其在利用自己,对于铁手门嘛,更是反面。只要今日能躲过常斑等人的围杀,他已下定主意远离卫国,寻找深山隐处修炼《问道秘卷》去了。以后风轮帮与铁手门再是死对头,也与他无关,对于灭掉铁手门,应雨雪或许很心热,他却不甚在意。
常斑在有铁衣卫牵制司阳青,一手杖法使得酣畅淋漓,然而实在是越攻越怒,这司阳青属于他两代后辈,自曾拜师黄悬风,其一身武功他是看着长大的。无论如何,也料不到他已窥大师之境,不论内力的话,只怕一身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。
今日不除此子,等他回到风轮帮,齐集整个风轮帮的力量,或者是学会《问道秘卷》后,来战铁手门,还有谁可抵挡,本门岂非要遭灭门大祸?
另外,看司阳青所使的这种邪门剑术,能带强大吸力,还有他方才杀死四名铁衣卫的技能,好似也能引动空间。这莫非就是《问道秘卷》里的修仙力量。
常斑暗想:以后切不可大意了,要将司阳青视作生平大敌。
然而就在常斑有此领悟时,一直拖着的司阳青,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,施展他下一步的计策。
只见这时三名铁衣卫正聚在一起,三柄长刀呈三角形围刺而来,这本是七杀阵一种刺杀术,有另四名铁衣卫配合的话,能破开一切阻力,给敌人致命打击,算是厉害的杀招。
但此刻没了其他四个铁衣卫相辅,司阳青毫无惧色,忽然间左手放入腰间锦囊中,摸出一把暗青子,强忍剧痛,张手一撒,数十枚细锥扇形射出,全都抛向三名铁衣卫,这暗青子还暗闪紫光,显然剧毒异常。
三名铁衣卫也算高手,攻守自如,一看情况不妙,全都布起铁布衫的功力,并且止步往后倒退,一边横转长刀,算是将暗器抵挡住了。
轮到捕头石兰英倒霉了,他一直站在远处,审时度势,还自以为随时可以离开,并一心认为常斑等人能够获胜。
所以等到司阳青一手暗器抛出,三名铁衣卫躲开,他还傻傻站着,直到紫光袭喉,他才捂着涌血喉咙倒下,懊悔不已,这才明白自己的真正作用,仅仅是司阳青顺手可解决的小人物而已。
司阳青随意一瞥捕头尸体,面无表情,对他之死视如蝼蚁。
目光瞥着的同时,身形疾飞,撒出暗器只是追杀铁衣卫的前奏,早就做好准备,趁势截杀铁衣卫。
铁衣卫退得算快,司阳青追得更快,照着近近一人,缠丝软剑霍然枪般坚硬,直直的,还抖着寸芒。随着司阳青与那铁衣卫错身而过,宝剑捅出,已至他胸膛穿过,其后司阳青青影一闪,抽回软剑。
随着一缕鲜血溅射而出,那名铁衣卫只能瞪眼死去了。
常斑看在远处,对又一名铁衣卫死去而痛心不已,他已经全力攻击司阳青了,令其只能防守,不能还手,然而意料不到司阳青仍能在百忙中,使用暗器,接着利用“驭物术”吸住那名铁衣卫,使其被穿身而死。
痛心之余,常斑还想持杖而上,趁司阳青力量一顿时,好展开绝招将其困住。
然而万万料不到,因为这名铁衣卫死了,剩下两名铁衣卫竟有些呆住了,内力运行一个迟钝,司阳青何等灵敏,立时捉住机会。他脚步一拐,冒险往后倒射,缠丝剑又变作大刀一般。横削一个铁衣卫。
此铁衣卫下意识地,横刀想抵挡,同时旁侧铁衣卫反应过来,也招数变化得快,竟然化身尖锥,双手并持长刀,往司阳青直直电射过来。
司阳青窥此危险,但真不甘心放过面前铁衣卫,所以是人随剑飞,缠丝剑仍然是削砍中那名铁衣卫,将之横腰斩死。也几乎在同一时刻,后面最后剩下的一名铁衣卫,长刀也捅在了他左背上。
纵然司阳青有“吞气决”护体,中刀之后,也是无比痛苦的闷哼一声,反手一掌,拍出一股风劲,人则穿刀而走,带着血迹脱离险地。
常斑的蛇头拐杖却是当头劈下。此刻司阳青身负重伤,内力衰竭,只能身子倒地,翻滚逃逸。但是人在地上打滚,怎比得过人在地上行走,加上常斑内功深厚,步法本比一般高手要快,一旦压住司阳青,各路杖法使得连绵不绝,得心应手,好比猫捉老鼠一般,死死追随司阳青翻滚的躯体。
何况,仅剩一名的铁衣卫,纵然心惊胆战之极,此时见了司阳青被常斑死死压在地上,他呼着冷气,喘息间含着无比的怨愤、血泪,也是强提起心神,追向司阳青,只倘使常斑没能杀死司阳青,他在一旁把守,也绝不会再让司阳青有站起来的机会。
司阳青翻滚不停,际此危急关头,眼看是凶险万分,只有死路一条。
忽然,源自西方冒出一团金光,以难以形容的速度照了过来,眨眼之间,已化为一块房子般大的金砖,恰恰移动在常斑的头顶上。然后远处有一声暴喝“打”,金砖直接朝常斑头顶压下,仿若苍蝇拍,速度快得不容躲闪。
事故突然生起转机间,常斑乃算老江湖,立刻运行“四荒魔功”护体,可说肉躯比之硬木,但这金砖拍下后,他的护体内力居然毫无抵抗能力。人被房大金砖一拍,一声闷响,他真的如苍蝇一般就此而亡。
不过说也奇怪,随着一声闷响后,常斑死去,金砖却突然消失,只化为一张黄色符箓飘飘渺渺坠地,隐隐可见符箓上绘着细小符文。接着,符箓在虚空“嗤”的一响,凭空燃烧起来,瞬间又化为一些黑灰落下。
所以司阳青免遭金砖之难,躺在地面,瞪大眼睛望见这不可思议的过程,继而望见西面方向,飘来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,和一个小仅三尺来高的侏儒。诡异的是,这巨汉和侏儒行走的时候,明明速度奇快无比,脚步移动却很缓慢,好似坐在车上,底下有轮子载着他们滑行一般。
“御风术……”司阳青震惊至难以置信时,忽而想起所得的《问道秘卷》,上面写清楚了这门法术,只是词汇描绘晦涩,境界深奥,自己还无法领会而已。
司阳青猜测这两名怪人该是修仙者,旁边仅剩的一名铁衣卫,却是反应与司阳青完全不一样。他此刻惊骇无比,只从面部表情便可看出恐惧,那是一种临近死亡,却又很不甘心的眼神。
他已经很想逃走了,哪里还有早前追杀司阳青,人多势众的那种自信。
所以当他异常绝望地收刀归鞘,一起一落间,已经拔步而逃。但后面那两名修仙者,其中的一个侏儒,似乎不想放过他。
只见黄袍侏儒忽然手往怀里一摸,也是取出一张符箓,却是整体漆黑如墨,上面写着一种异文。侏儒小嘴念了一道口诀,符箓迎风一晃,变作一条黑蛇一般的物体,仿如劲箭一般射向那名跑着的铁衣卫。
那黑蛇物体一遇铁衣卫,便化作一团鬼火,噗嗤燃烧,紫色磷烟,遍及铁衣卫全身。而且很可怖,此鬼火之烈,只如熔浆,只瞬时就将这最后一名铁衣卫烧成灰烬。
此最后的铁衣卫,连一个哼声也没,就此化为人间虚无了。
序幕(5、偷天)
司阳青目睹此况,也不知该是笑,还是哭,要说好事吧,常斑及一干铁衣卫全部死去,他该庆幸摆脱生死大敌。可转过头来,还有两名看似修仙者站在他面前,虎视眈眈,有点不怀好意。
莫非,仍然是《问道秘卷》惹起的祸?
司阳青苦笑一声:“两位前辈神通广大,莫非是传说中的修仙中人?”
说着,他开始仔细打量两人身影面容。
这两米多高的巨汉,在这寒冷天气,却只穿一件斑白背心,露出手臂大块的肌肉,连胸肌、腹肌也隐隐可见,不明真相的人,还会以为他是某个家族的食客,勇武大力士。
至于另一名身高三尺的侏儒,实在是矮小,偏偏还是站在旁边高大巨汉身边,那情况,俨如一个妇女与婴儿在一起般,委实好笑。但司阳青却苦皱眉头,怎么也无法笑得起来。
巨汉嗯了一声,神态居然有点愣愣的,毫无修仙中人的那种臭架子,也与什么缥缈得道联系不起来。
“你就是叫司阳青的那家伙?”巨汉声如巨雷般说道。
“晚辈正是司阳青,不知前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?”司阳青依旧以恭敬的语气回道,还想假作与《问道秘卷》无关,瞒混过去。
“你手里有《问道秘卷》?”巨汉面露喜色,毫不掩饰的道。
“没有,”司阳青直直望着巨汉,神色不动,只是编了一句:“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我得了《问道秘卷》,其实此书,是在铁手门掌门密室里暗藏着。我从铁手门藏经阁里所盗的书,其实是一本神医秘籍,里面记载了卫国千年历史里的许多神药配方。”
“什么?”巨汉登时一怔,矮头看着身旁侏儒,他熟知这叫尹索的侏儒,心思巧妙灵活得很。
侏儒伊索闻言也先是一怔,盯着司阳青不放,随即却仰起头来,哈哈大笑几声,其声音如破锣响起,却是声声击入司阳青心坎,表情状似寻常,内心实则阴霾不定。
“那铁手门,在衮州也算是有些头脸的江湖人物,除却我们修行之辈,它跺一跺脚,衮州便要震动三分。如今它整个门内高手出动,发出江湖贴,并串通官府,要将你生擒活杀,怎么可能是无缘无故。何况方才,我与梁道友一起,就亲眼目睹你与七大铁衣卫生死搏斗,况且还有这名使拐杖的老头子,内功修为更是有点深厚。若不是梁道友趁他不备,突然用了金砖符,他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快。……而这么多铁手门高手追杀你,难道会是他们掌门老糊涂,错误以为你偷了医书,而不是《问道秘卷》,这样追杀你么?”伊索郎朗说道,竟是口齿伶俐之人,说得司阳青哑口无言。
司阳青早有准备,尤能面色不变,苦笑着,伸手探入怀里,随后就摸索出了一本黄色古卷,其封面上赫然写着“问道秘卷”四字。
“前辈要是不信,且接过此书看看就知道了。”司阳青说道。
随手一抛,把那写着“问道秘卷”的古卷抛给了尹索。他心中却想的是,如今身中两道刀伤,都是要害,方才与常斑等人死战,内力也耗损大半,想与这两名修仙者相斗生还,毫无可能,但若想逃的话,该用何法逃脱呢?
伊索一探手,接过古卷,也来不及思索司阳青为何如此无礼,敢把书这么抛过来,但心系《问道秘卷》,暂不做计较。
随着尹索将此古卷翻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字看,刚开始还是慢慢阅读,随后就眼珠越移越快,最后甚至连续翻页,表情也是古怪得紧,目瞪口呆,良久才合上书本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巨汉梁破风也是一直注意着同伴伊索,但见他表情古怪,似乎遇到不明白的问题,自己也就稀里糊涂,更是不明白了。
“这本《问道秘卷》问题很深么?”梁破风道。
“什么《问道秘卷》,分明是一本医药之书,并且里面记载的各种医药配方,其配药还是普通不过的药材,这种世俗之书,也敢自诩是修仙秘籍,问道……”尹索表情似是极为懊丧的道,旋即却眼珠一转,道:“这绝不是《问道秘卷》,难道是这小子仿造的,真正的《问道秘卷》还在你手中?”
梁破风闻言愕然,显然还没想明白其中名堂。
然而司阳青却真的是面色大变,几乎有点凄凉的惨然一笑,双手一撑地面,早已经准备好的“吞气决”功法运起,人就像燕子一般懂得飞空之术,想要照着西面方向飞遁而去。他心里知道,此侏儒如此心思敏捷,纵然真的《问道秘卷》不带在身上,侏儒也不会相信那本伪造的《问道秘卷》会是铁手门里偷的那本了。再多解释也无益,唯有趁他们不备试试逃走。
然而巨汉梁破风别看脑子呆呆的,一身道法武功却是毫不弱,他喝道“好胆”,话才落下,已经御风而行,简直比司阳青纵射的速度要快上一倍。只眨眼间,就追到司阳青身后,右手高高扬起,暴涨出一团好比金砖符的光圈,轰在了司阳青头颅上。
随着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司阳青根本失去意识了,什么也不知道的,像是死物,直直垂落坠地。
“梁兄……”尹索急忙呼声,却哪里还来得及,目睹司阳青就此死去,他懊丧得跺了下小脚。
“尹索,有何不妥吗?”梁破风回头道。
尹索仍然是表情懊丧,恼怒道:“你现在杀了司阳青,试问真的《问道秘卷》哪里去寻?”
“是呀!”梁破风愣然道:“《问道秘卷》会不会在他身上?”
“还是我亲自来搜他尸身吧!”尹索无奈道,御风决运起,瞬间飘飞至司阳青尸体旁。
只可笑这尹索心思算尽,素来聪敏机智之辈,还是修界中人,却对江湖一道了解不透。他只以为司阳青是个凡人,以梁破风蕴含磐石功法力九层,要想取司阳青小命还不轻而易举,那斗罗飞鹰拳,即使是自己,也禁受不起全力一击。
却不料司阳青真的是练武奇才,颇多奇遇,他除了掌握《吞气决》、《鹰射九变》、《缠玉刀法》、《残血大法》等等武林绝学,其在幼年时,更是魔门邪帝之后,身怀“无尽魔种”,并且自小习得一套《无尽禁术》的口诀心法。如今人确实死去,魔种还在,以毫无意识却有灵性的存在着。
就在尹索俯身摸索他的全身,巨汉梁破风也靠近之时,他体内魔种爆发,引聚了浑身三十年苦修的魔种精血,融为一颗雷球,只等机会一到,猛然爆炸。这爆破力量,直接撑破肚皮,并使肚子肌体血液化为股股毒血,风卷雨雪一般,漫无目的的四射在梁破风与尹索身上、面上。
“不好,这血有毒,”尹索不可思议地叫道:“竟然是死血毒。这种毒平素只有那些炼魔的修行者才有,这个凡人,怎么可能也有?”那语气中,简直是懊恼、沮丧、惊讶、愤怒到极点,全因他们看不起司阳青一介凡人,而惹的麻烦,眼下只能失落道:“中了死血毒,只有千年雪莲可医,要不,除非是有筑基期以上修行者,方可驱除毒素。我说梁破风啊梁破风,此番我们真的是倒大霉了,《问道秘卷》还没得到,自己就先中了难治之毒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?我们去找玄虚真人求化解之策么?”梁破风也是惊呆了。
“还什么玄虚真人呀,我们已经无药可救了,先不说这死血毒确实厉害,就是《问道秘卷》,从明天起就所有修行界的人都知道了,知道我们杀了司阳青,获得了《问道秘卷》,然后躲在什么地方苦练参悟所谓沧海上人的通天道法了……”
“别人会以为我们已得到《问道秘卷》?”梁破风哑然,竟还有些失笑之意,他心思本来单纯,浑不若尹索这般心思缜密,对任何事都千思万虑。
“呆子一个。”尹索现在说话全无和颜了。
“那怎么办嘛!”梁破风两只巨手一摊。
尹索默然不语,迎着秋风,吹卷起他的素以为华丽的黄袍,整个人是天地寂寞,无限孤零零的意味。良久,他只轻轻叹道:“也只好如此了……”
便见他小手探入怀里,摸出一个翠绿色小瓶子,照着司阳青尸体一滴,那药水仅是露珠大小,可是一遇到物体即刻融化,并且物及物的连带消融。这司阳青活生生的一具肉躯,加上衣物、武器之类的东西,被这极炎之水给蔓延消融了,只是片刻,便片影不剩。
江湖上素有“阎罗青王”之称的司阳青,就这么消失了。
而后不久,尹索与梁破风又处理好剩下的事,照常斑及铁衣卫的尸体搜索,凡有点用事物,收入囊中。再后,两人运行起御风术,又朝着西面方向,飘飘荡荡消失了踪迹。